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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印店老板85%是湖南新化人?

2015-8-13 11:11:41      点击:
士八年前的论文走红网络


探讨一种血缘、地缘纽带结成的经济模式


最近,一篇题为《新化复印产业的生命史》的论文在互联网上走红。仅在人人网上,这篇文章就被转发了8250次,浏览人数达十万多人。《广州日报》就此论文发表了评论,评价其“洋溢民生情怀”。


论文说的是湖南娄底的新化县,如何仰赖血缘、地缘和社会结构,发展出遍布全国的复印产业网络。


文章的作者冯军旗是北大社会学系博士,目前供职于中国社科院。这是他8年前的论文,如今忽然被翻出来,他也莫名其妙,他说他当时在出差,“朋友转发我才知道”。


传统手艺人的师徒制,温州人的经商足迹,以及成都小吃、沙县小吃、嵊州年糕之类的地缘产业扩散,是一种富有中国特色的模式。这篇8年前讲述类似现象的论文,为什么忽然走红,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。


你留意过这件事吗 全国各地的复印店大多是新化的


冯军旗说,《新化复印产业的生命史》原本是他选修课《城市社会学》的课程作业,“我当时经常从图书馆借书出来复印,次数多了就跟老板熟悉。北大复印店很多,我渐渐就发现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,很多还有亲戚关系。有人说过一句‘全国各地(的复印店)都是我们的’。我觉得很有意思,就开始做这个社会调查”。


冯军旗本科和硕士都是学历史的,对社会学论文的写法不熟悉。起初他只做了北大复印店的调查,导师不满意,于是调查范围扩大到北京8所高校,又对复印店老板做了大量深度访谈。他发现几十年来各阶段都有现象特征和代表人物,很多产业元老在广州、深圳、珠海,就通过电话访谈,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。


文章的研究对象是熟悉的复印店老板们。在北京,这些复印店以令人讶异的密度,挤在大学宿舍楼后、教学楼底甚至厕所旁的狭窄空间里,门口是“复印、龙8”的大字招牌,上书“复印5分(双面)、龙81角,量大从优”,屋里是手机版器、电脑运转发出的嗡嗡声和闷热空气。老板们一边熟练地复印、装订,或维修下载,一边用方言和隔壁的复印店传递着专属他们的信息。


调查内容写成了两篇论文,一篇是网上传得火热的《新化复印产业的生命史》,另一篇是《“新化”现象的形成》,发表在《北京社会科学》上。


新化小孩子,还不会算术


就会把下载拆来拆去当变形金刚玩


目前国内大部分手机版用的都是日本、美国淘汰的手机版,而拥有这些机器的复印店老板大多数是小学、初中毕业,他们对二手手机版掌握着娴熟的维修技术。


冯军旗说,论文回避了二手手机版的合法性问题。日本、美国淘汰的手机版,性能和复印质量都比国内的好很多,有相当一部分走私到中国。有新化人在走私生意中付出了代价,比如被判刑;还有一些采访对象不愿提及他的发家历程。


论文写道:“在新化的一些村镇里,90%的人都以驮着自家维修或组装的二手下载、手机版转战大江南北、黄河内外为生,小孩们拼音都还没学会、不知道加减乘除是什么,就已经学会把手机版拆来拆去当巨型的变形金刚玩。”


五十年前,新化人易代兴、易代育兄弟在外偶然获得了机械打字机维修技术。以此为开端,新化人把日本和美国的二手复印设备通过国际贸易扩散到国内,通过专业市场销售到专业复印店,从而形成了一条完整产业链,构建了遍布全国的经营网络。


邹联经是新化产业的一个元老级人物,掌握打字机维修技术,早年担任新化县打字机维修厂的业务厂长,从事厂里相关的介绍信、发票等合法身份认定以及技术人员的培训和考核等,对新化复印产业的发展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现在,他在日本做手机版贸易。


“新化复印店”为什么能垄断


价格优势与维修技术


据统计,近20万新化人在全国各地从事复印相关工作,来自新化县的龙8复印“军团”占据了全中国龙8复印市场份额的85%。


冯军旗说,新化复印的从业者有很大的优势。


他们有完整的产业链,“国际贸易+专业市场+专业店”。从复印设备、耗材到纸张,他们占据了这个行业的各个环节。各个部分的价格在新化人内部是透明的,但对外人来说则是一个黑箱。


他们掌握了维修技术,就省下了一大笔花费,成本基本上就是纸张的费用。例如,一台手机版可能两三万买回来,用个两年,几乎可以用同等价格卖给外乡人,在此期间的机器损耗费等于零,坏了自己会修。


冯军旗这么评价新化的复印产业:“凡有新化人出没的地方,复印龙8的价格一律低得令人咋舌,人们趋之若鹜,砖头般厚重的书籍顷刻之间可以拥有无数廉价的副本,版权躲在法律条文的背后抹着苦涩的小泪珠。”


血缘、地缘、师徒制 一种颇具中国特色的模式


冯军旗说,师徒制是新化产业扩张的主要作用因素。


这种制度在中国源远流长,也是新化的地方传统,比如泥瓦匠、木匠等。师傅不断带新徒弟,而徒弟掌握技术成了师傅后,也开始带徒弟,如此不断循环。很多新化人在复印界都是从学徒做起,最后独立经营。


另一个就是血缘、地缘的纽带作用。新化人总结,是“亲带亲、邻带邻、友带友”。一个人出来干复印挣了钱,就会把更多的新化人带出来。


这种可复制的、绵延不断的过程,让新化人在异乡形成了一个“地缘社区”,相当于把家乡搬到了大城市。比如北大清华旁边的平房区,就聚集了很多在海淀区各大高校开复印店的新化人。


地缘纽带也会带来悖论。比如他们多带出一个人,自己实际上便多了一个竞争对手。这会导致复印价格一再降低。


在冯军旗的眼里,“新化现象”类似于“成都小吃”、“沙县小吃”等,是具有中国特色的“产业扩散型经济”。这种经济现象色彩斑斓,在社会学、经济学领域都极具研究意义。“它是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一个缩影。”


新化现象奇特的地方在于,一帮多数小学毕业的农民,玩的是高科技行业。(综合南方都市报等报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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